第(1/3)页 第76章 尘埃未定,余波先至 钟声落下的瞬间,号舍里响起一片木板掀动的声音。 考生们像从水底浮出来的人,大口喘着气,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扶着墙干呕。 陆怀瑾收拾好考篮,起身,跨出门槛。 甬道里人挤人,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一张张脸灰败如纸,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顺着人流往外走,脚步平稳。 贡院辕门外,翁一早已候着,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看见陆怀瑾的身影,他连忙迎上前,接过考篮。 “姑爷,可算出来了。” 陆怀瑾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问:“浅浅的药喝了没?” “喝了,今早出门前,小竹亲自盯着厨房煎的。”翁一应着,眼神却往远处瞟了瞟,压低声音,“姑爷,您看那边。” 陆怀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贡院侧门的廊檐下,周提调正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 他的目光正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陆怀瑾身上,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硌得人生疼。 陆怀瑾收回视线,神色未变。 “走吧。” 翁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马车在贡院外的石板路上颠簸行进,车轮碾过坑洼,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翁一坐在车辕上驾车,陆怀瑾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他没睡,只是在想。 策论写得太实了。 那些关于商税专款、公示监督、分段转输的条陈,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不是不知道收敛,可如果收敛,这篇文章就失去了意义。 与其写一篇四平八稳、谁也不得罪的废话,不如写一篇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哪怕记住的方式,是恨。 马车在云宅侧门停下。 陆怀瑾下车,抬眼,看见云浅浅站在门口。 她穿着家常的藕色衣裙,头发挽得整齐,脸上脂粉未施,却难掩憔悴。 指尖正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帕子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 看见他,她松开帕子,快步迎上前。 “回来了。”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触手微凉。 “答完了,尽力了。”他说。 云浅浅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追问策论写了什么。 她只是紧紧回握他的手,像是确认他真的平安回来了。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眉头皱了皱。 “没睡好?” “睡了。”云浅浅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下去,“只是睡得浅。” 陆怀瑾没再多问,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穿过回廊,进了内院,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低头行礼,眼神却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 考场煮汤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云宅,再加上策论的风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姑爷到底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回到正房,云浅浅亲自倒了茶递给他。 陆怀瑾接过,没喝,放在桌上。 “药的事,以后让翁一盯着就行,不必你亲自守着。” 云浅浅摇头:“不碍事。” “你身子本就弱,还熬着夜,我考完了,你倒先病了,算怎么回事?” 云浅浅抿唇,不说话了。 陆怀瑾看着她,半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