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婚纱店的那场荒唐而又盛大的拍摄,最终以一个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式,落下帷幕。 店长看着POS机上吐出来的那一长串刷卡金额,笑容愈发灿烂。 她想得没错。 这果然是大客户! 她不仅当场承诺会将照片精修到头发丝都不放过,在亲自送他们出门时,还非常大方且热情的表示:“艾总,林小姐,白小姐,以后如果几位新人有宝宝了,来我们店拍百日照,我做主,直接打七折!” 这句本意是奉承的话说出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白鹿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凑上前问:“如果我生十个,能不能打一折?” 店长被问得呆若木鸡。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惊世骇俗的话茬。 林伊一边笑还一边拿手指去戳苏唐的腰眼:“听见没?打八折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糖糖。” 几天后。 婚纱照的成品,送到了锦绣江南公寓。 那是足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的巨幅装裱相框。 当照片挂在客厅中央那面白墙上时,整个客厅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寂静。 照片里的光影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夕阳、花海、穿着三款不同顶级婚纱的惊艳女人,以及站在她们中间,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眉眼温柔清隽的年轻男人。 那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像是彻底惊艳了时光。 白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照片正下方。 她仰着小脸,美滋滋的看着照片里那个被苏唐抱在怀里、笑得像个棉花糖一样的自己,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好看好看!” “不过...” 艾娴端着一杯咖啡,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下是真的不能叫任何外人,来家里作客了。” “怕什么?” 林伊欣赏着自己在照片里那傲人的鱼尾裙曲线:“这叫艺术,再说了,咱们锦绣江南不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么?”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才回神。 是啊... 关起门来,这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 ...... 时光荏苒。 苏唐剩下的大学生活,过得异常充实且耀眼。 大四那年,苏唐毫无悬念的保送了本校的研究院。 直接跟在艾娴导师的手下做核心项目。 不仅如此,他还正式成为了艾娴的员工。 用林伊的话说,苏唐现在就是一条被艾娴用链子死死拴在裤腰带上的小狼狗。 而就在苏唐毕业的时间点... 梧桐区的那套老洋房,终于彻底竣工了。 那扇沉甸甸、带着岁月沧桑却又焕然一新的大门敞开,迎接着它真正的主人们。 搬家的时候,南江市难得是个艳阳天。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洒在锦绣江南公寓那张被无数次争夺过的沙发上。 屋子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打包好的纸箱和防尘布。 其实,他们从锦绣江南公寓带走的东西真的不多。 新家那边,艾娴早就已经大手一挥,将所有能想到的家电、家具、甚至床品和日用品全都重新购置。 但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要带走的。 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全新的奢侈品所替代的,那些沾满了回忆与情感羁绊的旧物,必须跟着他们一起走。 “小心点!小心点!都小心点啊!” 白鹿今天穿着一身宽大的背带裤,头上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废旧报纸,给自己折了个十分简陋的包工头帽子。 她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客厅里上蹿下跳,指挥着正在搬箱子的苏唐。 “那个箱子!对,就是那个贴着红色胶布的!里面装的可是我参加青年艺术展得金奖的作品!千万别磕着边角了!” “小鹿姐姐,我拿泡沫膜垫了三层呢,摔不坏的。” 苏唐轻轻松松的将那个巨大的箱子抱了起来,稳稳放在了门口的推车上。 本来,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叫来搬家团队,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但是,在几个月前的家庭会议上,四个人却出奇一致的决定: 不叫搬家公司。 他们要自己动手,一件一件的把这个装满了回忆的家,搬到另一个更大的家里去。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意义非凡的告别。 苏唐放下箱子,转身走向林伊的房间。 林伊的房间堪称灾难现场。 尽管已经扔掉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护肤品、香水瓶,以及她的衣服,依然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堆在地上。 “小伊姐姐,全都要带走吗?” 苏唐看着地上那些至少有十几种的各种款式的丝袜和内衣,只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了,每一双都承载着厮杀的汗水。” 林伊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看着苏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再说了,到了新家,衣帽间那么大,我不得把它们都填满啊?怎么,嫌累了?” “没有,不累。” 苏唐熟练的拿过防尘袋,开始一双双往箱子里装。 林伊满意的蹲下身子,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有些泛黄的纸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叠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边的便笺纸。 那是苏唐这么多年来,每天早上或者深夜,给她留下的关于天气、关于喜好、关于夜宵的字条。 曾经有一次,苏唐为了哄她开心,把这些便笺贴满了整面墙。 林伊的眼神柔软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把盒子盖好,放进了自己随身的那个包包里。 而相比于她的繁琐,艾娴的行李就显得极其枯燥乏味。 除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全都是成堆成堆的专业书籍、行业报告,以及一堆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疼的电子元件。 苏唐走进艾娴的房间时,她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那棵已经粗壮了许多的樟树。 “小娴姐姐,你的书我都装好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苏唐轻声问道。 艾娴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有些年头的竹戒尺。 那是苏唐初中时,为了逼他背英语单词和做奥数题,艾娴特意买来的刑具。 虽然打在手心上很疼,但那是苏唐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人如此在意他的前途。 艾娴看着这把戒尺,指腹在光滑的竹面上摩擦了两下,然后转身,毫不客气的塞进了苏唐的怀里。 “带着,不管你多少岁,这东西依然管用。”艾娴板着脸说道。 苏唐看着怀里的戒尺:“好,都带着。” 当所有的纸箱都搬上车,该带走的东西都清理完毕后。 四个人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锦绣江南公寓。 夕阳的余晖透过没拉窗帘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 原本喧闹的屋子,在这一刻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一直吵着要赶紧去新家看超大画室的白鹿,此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抓着门把手,盯着客厅中央那个曾经摆放着沙发的位置。 “怎么啦,小鹿?” 林伊敏锐的察觉到了白鹿的情绪。 “我…我有点舍不得…” 白鹿声音闷闷的:“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这是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顿火锅的地方…” 林伊捏了捏白鹿的脸颊:“傻瓜,什么叫再也不回来了?这房子又没卖。” 苏唐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个承载了自己所有青春期悸动、温暖的公寓。 他心里十分的不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