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张正道站在桌旁,静静地看着自家师父。 只见老天师盯着门外的石阶看了一秒,然后极其丝滑地把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溜达回青石桌旁,一屁股重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算了,再坐会儿。反正老头子我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要紧事。” 张正道看着这出“去而复返”的戏码,微微挑了挑眉。 但他漆黑的眸子里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提起茶壶。 给师父面前那只空了的粗瓷茶杯重新续上热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方冷清的小院里,破天荒地溢满了烟火气。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就像山下最寻常的爷俩,东拉西扯地聊起了家常。 “你小子这几年在山下跑,饮食起居还习惯?没饿着肚子吧?”老天师吹了吹茶末,老眼微眯,打量着张正道。 “前几天你晋中师叔还跟我念叨,说看你这次回来,比原先壮实了不少,我瞅着也是。” “没饿着。山下好吃的不少,就是偶尔会碰到些不长眼的人倒胃口。”张正道随口应答,接着主动把话茬抛了回去,“师父,山上最近有什么新鲜事么?” 老天师一听这个可就不困了,精神抖擞地开始抖落自家徒弟们的底: “新鲜事?那段日子,荣山那夯货前两天练功劈岔了气,把后山的茅房给炸了,现在还搁那捏着鼻子修呢!” “还有焕金,教新入门的小道童画符,硬生生被气得一天喝了三壶降火茶。至于灵玉嘛……” 老天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昨天下午,灵玉被七八个刚到大腿高的小道童团团围住,非要请教什么剑法。” “你那是没看见,灵玉那张清冷矜持的脸都快憋红了,拔剑也不是,不拔剑也不是,最后只能落荒而逃,哈哈哈!” 阳光顺着屋檐一点点偏移,洒在两人身上。茶香袅袅,笑声不断。 在这半个时辰里,张正道彻底卸下了身上那层厚厚的防备与冰冷。 他不再是那个半句废话都没有、抬手就降下“阴间敕令”的活阎王,也不再是那个让异人界闻风丧胆的御冥道君。 他偶尔接茬,偶尔反问,甚至还会顺着老天师的话头开上几句不咸不淡的玩笑。 这一刻,他只是龙虎山老天师座下,那个最放松、最被偏爱的小徒弟。 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就这么溜走了。 茶壶里的沸水续了三回,阳光也已经从东边的竹林,明晃晃地移到了头顶。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