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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第三遗迹：德政强迫

    第二个文明的废墟前，谢临舟站了很久。规则至上，严刑峻法。他们制定了最完美的法律，却忘了修人心。他们信了墙，不信心。他们信了惩罚，不信德。他们死了，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手里。他想起苍玄写的暗卫史，想起暗卫也信过规则，也信过墙，也信过惩罚。但暗卫没死。暗卫有人记得，暗卫有人守着。第二个文明死了，没有人记得。不是没有人记得，是没有人愿意记得。他们怕记得了，就会想起那些不该死的人。他们怕记得了，就会想起那些救不了的人。他们怕记得了，就会想起那些守不住的人。

    但谢临舟不怕。他记得。他记得那些不该死的人，记得那些救不了的人，记得那些守不住的人。他记得，够了。

    “走吧，”谢临渊说，“去第三个遗迹。”

    谢临舟点头。“走。”

    三个人离开第二个文明的废墟，向第三个遗迹走去。星域最深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苏晚走在最后面，看着谢临舟的背影，看着谢临渊的背影，看着那片荒芜的星域。她不知道第三个遗迹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一定比前两个更让人难过。

    走了很久，他们到了。第三个文明的废墟，比前两个更荒凉。不是石头碎了，墙倒了，旗子烂了。是什么都没有了。连虚空都没有，只剩一片黑暗。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这里曾经有人活着。他们活着，但他们死了。他们死了，没有人记得。

    “哥，”谢临舟问，“你还记得第三个文明吗？”

    谢临渊点头。“记得。德政强迫，强制有德。他们发现了德性法则，也看到了前两个文明的覆灭。他们说，我们不能走他们的路，我们要走德的路。于是，他们开始推行德政。每个人都要有德，每个行为都要合德。起初，确实很好。人人向善，处处和谐。但三百年后，问题出现了。有人问：什么是德？谁说了算？掌权者说：我们说了算。于是，掌权者认为的德，才是德；掌权者认为的失德，就是失德。德，变成了新的枷锁。比规则更可怕的枷锁。”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这样会死吗？”

    谢临舟看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知道。但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别人说不德。他们不德，别人德。他们不推，别人推。他们不守，别人守。他们不活了，别人也不活了。”

    苏晚问：“那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谢临舟说：“反抗了。有人说：你们强迫我们有德，本身就是失德。掌权者说：我们是为了你们好。反抗者说：为了我们好，就不该强迫我们。争论越来越激烈，最后演变成内战。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什么是德。两派都认为自己有德，对方失德。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战争持续了一百年，双方死伤无数。最后，所有人都死了。最后一个三祖，站在废墟上，说——我们以为德是答案，却忘了问：谁定义德？然后他也死了。文明覆灭，只剩虚空。”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有人记得他们吗？”

    谢临舟点头。“有。你记得，我记得，他记得。有人记得，就不会灭。”

    风吹过，第三个文明的废墟什么都没有了。连虚空都没有，只剩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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