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的命你要不起-《弥天记.》
第(2/3)页
跟着,她几次扛住修门的狼毫攻击,俯身下去,冲向它的脊背,手起刀落,十指锥扎连续刺进修门骨肉之中,松筋动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伤其一节筋骨,不足以制敌,伤其三节筋骨,不足以致命,唯有拔下它整条脊柱,才能让它再无翻身之力。
只见梵音以力拔山河之势,从修门身体中抽出一节粗壮如她身形般的白骨。修门的哀嚎令天崩地裂,夜丧之声再次宣肺而出,震得大地撼动,冰层开裂。梵音骨麻作痛,手臂上的冰甲瞬间分崩离析。
她死不松手,继续往外拔着,不管修门的毒毫离自己只有几分。夜丧之声不停,梵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再次大喝一声,只见三节煞白脊骨被梵音狂猛拔出。修门庞大的狼躯在冰面上使劲蜷动着,活像一条正在被刮着鳞片的活鱼。
此时菱都城之内,人们发出鼎沸之声,欲与第五梵音并肩而在。然而修门的垂死夜丧近乎毁天灭地,声浪席卷苍空万里,天空被它的嘶吼声撕出千百道裂纹一般,灵力飞走。所有人的声音也被它的盖过,只同鸦叫一般。
只听第五梵音怒吼之声愤然而起,震耳欲聋。菱都之人无一不睁眼屏息望去。
“他的命,你要不起!”
“北唐北冥!”修门残喘之声仍如烈嚎,筋骨抽搐犹如排山倒海之势,震得冰层深裂“,你让我给他填命?”
“给他填命?他的命,你这条贱命赔不起!他的命,你更要不起!”说罢,梵音铆足最后的力气,用力一撤。修门的五米脊柱骨被她生生一连串拔了出来,血花四射飞溅。
修门的夜丧登时停止!
修门的庞然大躯轰然倒地,梵音一把把它的脊柱骨抽到了一边,轰的一声砸在了冰面上。她喘着粗气,用手掩着胸口,浑身上下已满是鲜血。
修门即将涣散的狼瞳盯着梵音,怨怒道“:第五梵音……”
“去死吧。”梵音道。
修门的狼瞳最终涣散了。凄凉的冰面上尽是它的血气腥臭。梵音看着它,久久没有撤回目光,它的强悍让她不能有一丝侥幸,心有余悸。
许久,梵音离开了那片血腥之地。她用手捂着胸口,闷痛地咳着。一身的冰甲寒胄已经不知在何时褪去了。漆黑的短发再次顺着她的脸颊落了下来,凌厉的五官变回了以往甜美精致的模样。
她走到空场,仰起头,闭上眼,大口呼吸着,清丽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人们看着她的样子,揪着心,却不敢发一言,好像先前的恶战还没有停止。
半晌,梵音低下头,把手缓缓扶向了自己的腹部。刚才被修门拦腰一咬,她虽扛住了那一击,可生疼的感觉久久不能缓解。她低头看着,心想还好没伤到。
她又慢慢把手抚到颈间,痛楚随即而来,梵音疼得一咬牙。锁骨上和肩头上的几个“冰窟窿”此时已经没有了,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她慢慢偏过头去,看着自己的肩膀,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还好,没中毒。”梵音心想着。
野鬼一式,不仅能扛得住外界强悍的攻击,倍增自身机能,更是由于自身机制被灵化改变,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冰化而成。即便狼牙入骨,狼毒也被止于外界,不能侵入体内,除非野鬼一式被破。而就在梵音拔出修门脊柱时,她手臂间的冰甲已碎,但梵音全不顾及,定要置修门于死地。幸而那时,修门的灵法也已经褪去,狼毫无锋,大势已去,没伤到梵音。
她解开衣扣,露出右边锁颈,鲜血已染红了她的肩头。她从腰间卷袋里拿出药粉,撒了上去,用绷带迅速缠好后,穿上了衣服。
直到这一切都处理完,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垂下,倒在了冰面上。
“部长……部长……部长怎么了……”国正厅的广场上,终于有人怯生生地开了口。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询问和担忧。
梵音就这样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她哪里知道东菱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她意识里只有军政部的同僚在时刻注视着自己的战况。
两分钟过去了,她的眼睛轻转了一下,瞟到了半空中的影画屏。只见她唇齿轻启,幽幽道了一声:“太累了,休息一会儿。”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反正军政部里的同僚无不长出了一口气。
崖雅抱着爸爸,呜呜呜地哭了出来。冷羿仍旧面色无缓,他现下心中千头万绪,烦乱如麻,既担心梵音安危,又不知她为何会自家秘传的野鬼一式。
北冥紧紧盯着梵音的眼睛,方才只见她杏眼一动,一道柔光投来,他捕捉到了她的眼神。接着,她便幽幽开了口,听她说完,北冥才轻吁一口气,眼睛却还紧紧守着她。
国正厅的广场上,人们听到了梵音的声音,顿时山呼海啸一般,沸腾雀跃起来!
“部长她没事!部长她还活着!”
姬仲的脸色越发难看。姬菱霄攥着袖口上的白色兔毛边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没用的畜生!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裴析的脸上忽阴忽晴,交杂难定。
当人们欢呼之时,梵音却庆幸,如果不是修门一开始贸然动用夜丧和狼毫远距离大范围地攻击她,致使消耗了大量灵力,自己也许还不能就这样干掉了一名狼族悍将。
忽然,北冥感到一阵寒意向自己袭来,他看着梵音的眼睛,只见她朝影画屏凛凛瞥了一眼。那极其微小的动作,影画屏外的人们毫无察觉,可对于北冥来说却是如芒在身。那道埋怨的目光正是冲他瞟过来的。
甭管梵音身边的影画屏有多大,影画屏内有多少人,只要她稍稍动动眼珠子,影画屏那头的蚊子苍蝇也能被她逮个正着。
“讨厌鬼!让你自己不小心,就知道仗着自己灵法好,有恃无恐了!看!伤到了吧?笨蛋!”梵音心里骂道。虽没出声,可北冥却是觉得天降梵音,那让他日夜惦念的人终于对他开了口,说了话,就好像他亲耳听到她怨他一样。北冥心中一痛,可又觉得一身轻松,一丝柔意淌过他的心间。他紧绷的面容这几天来第一次展开了些。
只见北冥的嘴唇轻动,无声道:“对不起,梵音,我,”他顿了一下,“我的错。”北冥边说着,边细细看着梵音的眼睛,不知道她是否能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毕竟影画屏太小了,他们又离得太远了。
梵音眼睛一动,忽然眨了两下,心中惴惴,想着:“他怎么知道我骂他了?”她轻轻偏过头,悄悄看着空中不远处的影画屏。
北冥立刻注意到了梵音的小动作,他确信她看见他了。忽地,他嘴角微动。“我的狼毒解了,你放心吧。青山叔帮我解的,也不用再饮胡轻轻的血了。”他用唇语念着。
梵音跟着又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说“:真的?”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北冥的嘴角这次扬得更明显了些。
梵音的心突然蹦了起来,想着“:他怎么知道我心里问的是什么!”
“我猜的。”看着梵音有些古怪的表情,北冥再道。
这一下,梵音彻底睁圆了眼睛,鼓起了小脸,吓了一跳。北冥看见她的可爱模样,稍稍浮起笑意,可看见她肩头的大片血迹还有苍白的面容,他的脸又再次沉了下去。梵音赶忙收了表情,以为大家都能看到。
其实这一来一回间,只有他二人心意相通,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忽然,北冥发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向自己投来,他转过头去,发现正是冷羿。冷羿刚刚和崖青山一起喊出的那声“野鬼”,大家是都听到了的,只是战况激烈,没人在意。
北冥记得清楚,却不知为何冷羿也知道梵音的秘术。毕竟这是梵音连对自己都未曾提起过的灵法。就这样,冷羿和北冥二人互视片刻,说不出是在审视还是敌视,反正算不上善意。然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二人的对峙。
“一起上吧。”
一声话落,梵音已然起身,孤立于冰面上,身形潇洒,褪去了刚刚的一身寒芒铠甲,略显单薄。
“让我拆了你们。”梵音扭动着手腕,面如冷刀,淡淡道。
“小音……小音在和谁说话,爸爸?”崖雅听见梵音开口,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岸上数米高的枯黄蒿草中群浪掀起,荧绿闪烁。唰地一下,近百头狼兽赫然跃起,身长四五米,一纵七八丈高,方圆数百米内霎时乌云压顶,齐齐朝梵音攻来。
只听一声厉声尖叫,崖雅扯着嗓子,已近癫狂:“啊!”军政部和国正厅内的影画屏呼啦一下,黑掉四面,那原是梵音用凌镜传递过来的巴伦河四方的讯息。这一下,全部灭掉了!
“小音!小音!小音!”崖雅失控尖叫着。
“死不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从影画屏远处传来,四面影画屏瞬间又亮了起来!
只见一道拉长的身影从狼群中突围而出,黑发垂面,双手各持一柄寒光崭崭的短刀。“喊什么!傻丫头!”梵音说着,嘴角斜出一道弯笑。她灵眸稍转,已经看到影画屏那端崖雅失控的样子。
“小音,小音……”崖雅呜呜地发出嘤嘤细声。
梵音话音未落,狼群已再次袭来,掩住了她的身影。
“贺拔!再快点!”北冥突然厉声道!只见北冥手中攥着一枚信卡,声音传了出去。他以个人名义,在未通过军政部批准的情况下,向贺拔赤鲁发出了指令。
早在梵音对抗修门之时,北冥就已经给赤鲁发出了讯号,让他火速支援梵音。照北冥估计,以梵音的实力单枪匹马对抗修门,本不是太大问题,但梵音日夜兼程,身体疲乏,想在这时全身而退就非易事了。
梵音与修门之战令北冥五内俱焚。虽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可赤鲁的实力确是北冥现在唯一可以信赖的了。
此时狼群数目众多,梵音一时无法脱身,只能集中灵力,加大自身防御术,以免误中狼毒。野鬼一招,她是再施展不出了。不仅如此,梵音的体力和灵力都受到了极大的消耗,重剑亦是幻化不出。
梵音刚从军靴小腿侧拔出两把短刀,近身格挡。狼爪纷至沓来,梵音背贴冰面,左挡右闪。短刀锋利,她看准狼爪,连割带划,几匹狼兽被她砍倒在地。一个腰腹加力,梵音站了起来,几个狼头又已经冲她攻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