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野鬼幻形-《弥天记.》
第(2/3)页
“部长!”颜童看见北冥,心中大喜,忍不住小声呼道。
北冥略一示意,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在座众人虽不知他两天前几乎放光了自己一身血液,经历生死轮回,却一眼看出本部长此时瘦得几乎形销骨立,步履虚飘。
北冥在路过崖雅身边时站住了。他把手放在崖雅头顶,第一次像个哥哥般对崖雅道:“别怕,梵音不会有事的。”崖雅回头看向北冥,以往两人还是有些生疏的。北冥只比崖雅大一岁,可此时,崖雅感到这个哥哥身上透出的坚韧像一把刀,所有荆棘都能劈得断。他说小音没事,那小音就一定会没事的。
“你留下,陪崖雅。”北冥吩咐天阔道。天阔安静地坐在了崖雅身边。北冥回到了自己会议桌最前面的位置上,那里距离影画屏也最近。所有人只见他面色冷厉,目露凶光。
只看影画屏那边,梵音脸颊轻侧,眼睛眯成了一条刃。见修门不答,她急于求证,再次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的小男人死了没有?”修门重复道。看着梵音越发惨白的脸色,修门便明白了,于是更加得意地大笑起来:“看来北唐北冥真是你男人啊,可你连他毒发死没死都不知道,啧啧啧。”
听到这里,梵音明眸骤然睁大,瞳孔紧缩。
修门继续道:“修弥那个货,连两个臭虫都搞不定就逃回来了。”说着,他看了一眼梵音“,不就是你们俩吗?”
“你伤的他?”梵音面目僵冷。
“谁?你的小男人,还是别人?我伤的人可多了。”一个贱鄙的声音从修门粗壮厚重的喉咙里发出,轻蔑无限。
“北唐北冥!”梵音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身子看上去嶙峋骨削,一动不动。
“你说谁?我没听清?”影画屏里面传来狂妄无节制的浪笑,笑得好像要呕出来一般,“你说谁?”梵音一个冷战,从心寒到脚底。“一条臭虫的贱命,沾点我留在杂草上的口水都得死,还没让他喝呢。喏,你瞅瞅。”修门用狼爪踩着前面被它的口涎融掉的数米深坑,脚趾不停地搓着,打着转。
听到此,梵音双眼鲜红一片,僵立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大口喘着气。
“你们以为有了胡轻轻,他就能保住命了?”修门突然提到胡轻轻,梵音心中跟着又是一紧,耳朵里像是被扎了刺,一阵尖疼。“那个胡轻轻的血比我们的狼毒更毒啊,有了崖青山也没用!你们这堆蠢货!以为我们不知道有胡轻轻的存在吗?”修门撕心裂肺般断续大笑着,“除非你让你男人喝光她的血,不然死得更快!他下得去那个口吗?哦!不对!那个胡轻轻可是娇皮嫩肉得很呢,他正巴不得呢吧!蠢女人!”
“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梵音双拳震抖,双眸虚掩,气若无声。
“我可不是聋子,耳力千里!你那点鸟声,我听得清楚!白痴!就你还想动我!你男人都没那个本事,就凭你?蠢货!”
“你给我闭嘴!”梵音薄唇轻启,只觉胸口闷疼。
“我这就送你去找他,让你们做一对,一对,一对什么?臭虫话怎么说来的?一对亡命臭虫!”一阵狂笑再次掀起,“你们就配比个臭虫!呸!”修门狠狠向地面啐了一大口涎,瞬间冰面再融一米。
眼看修门越来越嚣张,梵音反而愈来愈沉寂。原本跌宕难平的胸口,此时静滞了下来,好像停了呼吸。她抬起右手,拂到颈边,解开两枚金色颈扣,锁骨细颈若隐若现。她的手指比一般纤盈的女孩还要轻细三分,骨节分明。
只见梵音鼻尖急耸,一阵刺骨冷气顺着她的鼻腔直冲头顶,让她的神经瞬间清晰紧绷。霎时,一层皓白寒冰从她的脚底顺着脚踝迅速蔓延而上,直到腰间还不见停,片刻已达脖颈。
这冰层和她以往使出的任何一次寒冰防御术都不同。梵音的寒冰防御术是一层附着在体外的薄冰,厚度只有毫厘,透明如冰晶,但坚固异常。她方才也是凭着那一招防御术和鹰眼的配合躲过了修门万枚狼毫的攻击。
然而现在梵音身外的这层冰坚厚无比,好似一副寒冰铠甲加身,颜色也不再透明,而是像这脚下的冰层,皓白一身,刚气逼人。
渐渐地,梵音的脸也开始起了变化。原本精致的轮廓此时越发棱角分明,凌削骨刻,鼻尖精致得像那山巅的一顶雪,薄唇成刃。忽而梵音双眉一挑,杏眼变凤,眉眼峭立,仿佛换了个模样。女生男相,犹如玉面少年。人们望着梵音这副模样都呆了,眼前的打斗仿佛都静止了。
突然,影画屏里传来“硌铮硌铮”的声音!人们被那诡异的响声顿时惊醒。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大,好像眼前的巴伦河冰层被生生掰开来了一样,断裂的冰层相互用力碾磨着。那声音扎得人头皮发麻,骨肉生疼。
可很快人们就发现冰面完好无损,那声音不是从冰层发出来的。接下来的一幕让东菱所有人都神形战栗。
只听一个非人非鬼的嘶吼声从梵音的胸腔里迸发出来,那厚重低沉的共鸣就像一匹野兽震彻寒霄,回荡在空中。
“我要宰了你!”
原来刚刚那骇人诡异的锉骨声,不是别处发出的,正是梵音自己。她的身体骨骼每动一下都会发出碾轧般的锉骨声,好似冰缝间夹缝相锉。
再看过去,梵音不仅寒冰铠甲皓白一身,就连她的面目、双手也变得寒如冷月,色如冰晶。垂在脸庞的黑色短发早已被拢在耳后,不仅发丝如霜,更是根根刚硬,好似锋刀。梵音站在冰面上就像一尊华美夺目的冰塑。
话落一瞬,梵音猛然俯身,双足踏地,“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足下踏出半米深坑!
“野鬼!”崖青山和冷羿一同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喊道!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梵音赤手空拳正正打在修门腰间。“呃!”梵音胸腔发力出声。
就这一下,修门躲闪不及,庞然大物竟被打得生生向后退去。修门心中一惊!它根本没看到梵音的动势,那速度快过了它的眼力。它回头向自己腰间看去,登时狼眸一怔,它看到自己无坚不摧的狼毫竟被梵音一拳打得断裂一片。而且以它的吨位,就算被梵音侥幸攻击到了,也不可能轻易被移位,可它现在觉得腰间剧痛。那得拥有足以和它抗衡的力量才可以!
“野鬼!”修门狼爪持地,划出冰痕,遏制后退,猛力调转身体,正对着梵音,怒吼道。
哪知,梵音在它身前一闪,又消失了。紧接着“砰”的一声,梵音从天而降,笔直的双腿像柄重剑,重重落在修门的后颈处。修门被这一下踩得头狠狠撞在地上。
没等站起,修门只觉眼前划过一道寒芒。梵音又一记重拳再次打到修门脖颈处,接着又是数拳落下,修门的脖颈已经歪到了一边,半个舌头都吐了出来。
梵音还没停手,一记记重拳下落,双眉渐渐蹙了起来。“竟然这么硬!”梵音心下暗道。此时她的双拳已如钢凿般坚硬,拳拳对在钢刃般的狼毫上丝毫不显弱势,反而是狼毫尽数被她打折打弯。那拳头的杀伤力已经超过了梵音的重剑。
片刻间,梵音已经快速地打出了十几拳,仍不打算收手。可就当她越打越重,越打越深时,梵音感到拳头对撞的地方也越来越硬。
只听梵音大喝一声,冲着已经被她打得狼鬃凹陷下去的修门颈侧,狠命一拳。那儿正是修门颈骨的位置。梵音这一拳下去,未及时收回,而是全力往肉里砸去。只听冰面上传来了碎裂的声音,修门身下的冰面出现数道裂痕。
忽地,梵音身形一弓,猛地向后撤去,跃向半空。只看修门数米长的身形从冰面上顿然跃起,狼头一个猛摆,狠狠撞向梵音。那块头如同一个青铜大鼎,砸向了梵音。
梵音凌空一个斗转,双臂一挡,原本应该飞出去的身子此刻生生扛下了这一击。力往后卸,梵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身法了得。
“野鬼。”修门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刚才被梵音打得措手不及,有些吃痛,却也不甚碍事。它獠牙咧起,半匐身躯,蓄势待发。然而眼睛却上下不停地打量着梵音,远比先前谨慎多了。
梵音站定了身子。一双冰晶般的凤眼轻瞥着一旁的修门,浑身戾气,全无往日模样,看一眼都叫人胆寒。
影画屏这头,端镜泊自打看到梵音变换了模样眼睛就未再离开屏幕,心中忌道:早就耳闻第五家灵法阴戾,以前只当她早早没了父亲,无人调教,不成气候,谁知现在她的灵法也如此了得!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柄“活武器”!军政部,如虎添翼!
裴析看到此处,紫唇撕咬,脸色不好反坏。姬菱霄瞪了他一眼,不耐烦但又忍不住继续回头看向屏幕,心生恨意。
却说梵音听罢,偏过头来,凤眼斜睨,漠然道:“看来修罗没少调教你们。”修门听此,身形轻颤,别人看不到,梵音却瞧得清楚。只见她嘴角一咧,似笑非笑,恍若鬼魅。
“可惜你爹死了,你又能有多大气候呢?”修门放胆豪言道。
“我爹当年没宰了修罗,是他跑得快。今日,你来了,跑不了!”
“你放屁!”修门恼羞成怒,张开架势欲向梵音袭来。
原来当年崖青山年少,初入极地寻珍材异宝,遭遇修罗,那时修罗还不是狼王,只是狼子。崖青山不敌修罗,逃难时恰巧遇到四方闲游的少年第五逍遥。
第五逍遥仗义相救,逐走了修罗。那也是第五逍遥第一次和狼子过手,情况凶险,使出了尚不纯熟的第五家秘术“野鬼”。第五逍遥见崖青山看似文弱少年,却心性至坚,痴魔药理,实在是个妙人,当下便与他结交为异姓兄弟。此后数年,崖青山深入诸多险恶腹地,寻取珍稀药材,与第五逍遥少有联络,但每每寻到好宝贝,都会不远万里托人给第五逍遥送来,兄弟之情,不用言表。
后来崖青山丧妻,投奔了第五逍遥。此后,第五逍遥为了护崖青山父女周全,明里暗里与狼族多次交手,狼族从未得手。修罗又为巩固狼王之位无法抽身,只得暂且作罢。但之后,修罗和自己的狼子狼族多次提到第五家的秘术“野鬼”,告诫它们如果遭遇,必当全力以赴,杀之后快!
“老子今天就替父王灭了你!灭了你这个唯一会幻形的人类,让你第五家彻底绝了种!”
“幻形!”菱都人对此闻所未闻,“人类,会幻形?”众人皆沸,“那还……是人类吗?”就连国正厅资深的指挥官们也开始骚动起来。军政部内,除了崖青山和冷羿脸色僵白,知道其中原委,剩下的就连北冥也是未见过梵音如此模样,心中悬提不安。
修门话落,两人皆是怒不可遏,正面攻向对方。修门张开洪钟大口向梵音头颅咬去,它体形庞大,身法了得,一时间竟封住了梵音所有的闪避路线,眼看狼口要没过梵音头顶。参差狼牙,犹如炼狱铡刀,稍稍带过便会让人分筋断骨,牙髓中的狼毒更是点滴屠城。
就在狼口落下之时,梵音忽而伸出左臂,赤手空拳一把抓住修门上颚中最尖利的那颗狼齿,身形一荡,凌空跃起,来到它面门前。修门忽觉一阵刺痛。只见,它右半边脸上的无数狼毫不知怎的被砍断了大半,纷纷落在地上。
修门心中登时一惊,就在刚才,它双眼紧盯着梵音,完全不见她手中拿着任何武器,更不要说能伤到它。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