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呼图克的脸,声音几乎是在老人的耳边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被打残了的镇北军,跟一只被人生生拔了满嘴牙、剁了利爪的老病虎,有什么区别?!” 呼延豹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帐内。 “是!老子知道!他们雁门关内现在还趴着二十多万步兵!可那又如何?!在咱们这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在咱们黑狼部五万精锐铁骑的弯刀面前,两条腿的步兵算个什么东西?!”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铜火盆。通红的炭火伴随着滋滋冒油的羊排滚落一地,火星四溅。 “步兵?那就是一群只会缩在乌龟壳里发抖的活靶子!是给咱们草原战马垫铁蹄的两脚羊!战争,从来不是靠人头凑数就能赢的!” 呼延豹再次低下头,死死盯着面色铁青的呼图克。他脸上那道犹如蜈蚣般的狰狞刀疤在跳跃的火光下剧烈扭曲着,一字一顿,带着极尽的嘲弄与不可一世的狂妄:“一只没牙没爪、连跑都跑不动的死老虎,你也怕?” “哈哈哈哈——!” 随着呼延豹的话音落下,王帐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掀翻帐顶的哄堂大笑。 那些年轻的草原将领们疯狂地拍打着桌子,举起酒碗互相碰撞,笑声中充满了对大夏镇北军的鄙夷与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极度渴望。 呼图克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呼延豹直起身,大步走回帐中央。他每一步都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他转过身,环视着帐内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秦嵩那个老东西说得没错——即便他的话跟狗屎一样臭,但有一点他说对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呼延豹的眼中,燃烧起名为“野心”的熊熊烈火。 “镇北王萧战死了!他那八个号称'龙将'的儿子,也全都死在了白狼谷!精锐骑兵折损大半!现在的镇北军,群龙无首,士气低落——就是一群没了头狼的野狗!” “而那个萧尘,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病猫罢了!” “哈哈哈哈!”帐内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一个病秧子,一个老太婆,这就是如今镇北王府的主事人? 这简直是草原之神送给他们的天大的礼物! “大王英明!” 阿古拉兴奋地一拍大腿,那只独眼瞪得溜圆,里头闪烁着嗜血的贪婪光芒。 “他秦嵩想借刀,行啊,可这把刀砍完了人,可不会乖乖回鞘!” “没错!”另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也“蹭”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攻破雁门关,咱们就能长驱直入!整个北境的财富都是咱们的!” 呼延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视着帐内一张张因为贪婪和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对财富、对土地、对女人的疯狂渴望。 呼延豹大步走到帐篷中央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雁门关”上。 “一百年了。” 呼延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暴烈的咆哮,也不再带着嘲弄的戏谑。而是变得低沉、悠远、甚至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那是一种只有在提起祖先的时候才会自然流露的、属于草原人特有的苍凉。 “一百年了。”他重复了一遍。 “我们黑狼部的勇士,被这座该死的关隘,挡了一百年。” 他的手指在“雁门关”三个字上用力按了下去,压得牛皮地图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们的祖先——有多少好儿郎——都把血洒在了这座城墙之下。” 帐内安静了下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