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是你们不会打。” 这七个字,萧尘说得极其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风有几分凉意。 然而,这七个字落在这座充斥着铁锈与冷汗味的中军大帐里,却犹如一道惊雷,生生劈碎了满帐的死寂。 满帐皆惊。 紧接着,是一股被死死压抑着的、犹如暗流般汹涌的愠怒。 帐内这二十多位将官,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一个身上没有十几道蛮子留下的刀疤?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喝了半辈子的风沙,今天,竟然被一个刚满十八岁、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少帅,指着鼻子骂“不会打仗”?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偏将,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碍于军规和萧尘方才那镇压一切的煞气,恐怕当场就要掀桌子了。 萧尘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不需要去安抚这些老将的自尊心,因为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无用的自尊连一文钱都不值。 “怎么?不服?”萧尘微微侧首,眼底泛起一抹冷酷的幽光,“那你们仔细想过呼延豹的阵法没有?” 他缓缓伸出双手,重新撑在那张包浆发亮的老榆木沙盘边缘。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沙盘上不紧不慢地游走,指腹轻轻划过那些用黏土和细沙堆砌而成的山脉、河流、隘口。 此刻的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审视着即将被他亲手倾覆的修罗场。 “游骑如散星袭扰,轻骑如铁钳两翼包抄,中军重甲铁骑居中,摧城拔寨。” 萧尘一边说着,一边在沙盘上凌厉地比划出三道弧线。 第一道,如群狼四散,无孔不入;第二道,如天罗地网,死死锁住退路;第三道——也是最粗、最重、杀气最烈的一道,从正中央犹如一柄开山巨斧,直直地、蛮横地砸向代表雁门关的那块黑铁疙瘩! “典型的锋矢阵,这也是呼延豹名震草原的‘三板斧’。” 萧尘抬起头,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过帐内众人。 “对,还是不对?” 众将领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连连点头。这确实是呼延豹用了二十年、生生砸碎了无数大夏边军头骨的无解杀招。 简单,粗暴,毫无花哨可言。但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只要这五万战马冲锋起来,那就是绞肉机,就是修罗屠场。 任何阴谋诡计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们这些沙场宿将,跟呼延豹交手不下十几次,吃尽了这三板斧的苦头。” 萧尘的手指,在沙盘上那片代表着黑狼部主力的黑色旗阵上方,陡然悬停。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幽暗、森寒,带着一股直刺神魂的压迫感,仿佛他脑海中那座恐怖的“阎王沙盘”正在向现实世界投射阴影。 “可你们有谁——” 他的目光陡然转锐,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每一个人的眼底。 “——认真琢磨过,这种纯粹靠蛮力堆砌的锋矢阵,在全军纵马、将速度推到极限的冲锋之时,它最致命的死穴,究竟在哪里?”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起伏。没人回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