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许战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油纸窗只透进一层灰蒙蒙的亮光。 十几张木板床挤在一处,躺着的皆是昨夜从死牢抬出的前哨营弟兄。 有的缺了手指,有的小腿上缠满血布,更有人整张脸肿得变了形,只剩两条缝当眼睛。 屋内充斥着金疮药的气味,浓得呛人。 最外侧木床上,狗蛋正趴着。 后背鞭伤还在往外渗血,粗布绷带染成深褐。 听见门响,狗蛋偏过头,看清来人,眼眶唰地红了。 “战……战哥儿!” 狗蛋双手撑床就要往上爬,胳膊刚一使劲,就扯动了后背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汗珠子顿时就直往下掉。 许战三两步上前,左手按住狗蛋肩膀,把人摁回铺位。 “躺着。” 就两个字,语气并不重,但狗蛋立刻老实了。 屋内其他人也被惊醒。 众人纷纷偏头,视线落在许战身上。 先看脸,再往下移,定格在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上。 屋内鸦雀无声。 十几条汉子同时把话咽回肚里,有人把脸埋进枕头,双肩直抽。 无人出声。 实是不知从何说起。 说“百户受苦了”?这话太轻,跟放屁没两样。 说“弟兄们给您报仇”?一屋子缺胳膊少腿的残兵,拿头去报? 许战立在屋中,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对自己的断臂绝口不提。 “都醒着?那就听我说两句。” “镇北城眼下三股势力。贺明虎手握三千兵部军队,是他的私军。” “马进安卡着调度造册,粮草军功全凭他一张嘴。” “铁兰山贵为总兵,实则被架空,搁那儿装死看戏。” 停顿片刻。 “前哨营的补给,是贺明虎亲手断的,这孙子靠城里三家商行走养兵,德茂行、万通号、聚丰庄。” “明面上做皮货药材,暗地里盐铁茶叶往草原送,草原的马匹牛羊往回拉。贺明虎从中抽三成利,这笔银子比兵部拨的军饷还肥。” “咱们前哨营这类兵卒,挡在最前头替他扛刀子,他转头把咱们的口粮克扣了。” 第(2/3)页